“書遠每題年”是黃牧甫眾多精品中很特別的一方印。邊款中記述:“務蕓道兄囑刻唐句,仿漢蕩陰令張君表頌額字應之,未識能得其腳汗氣與否也?”表明此印篆字乃是仿張君表頌的碑額字。
但這五字印文卻無一與張君表頌碑額相同,如果從偏旁部首看,也只有“題”與“頌”都含有一個“頁”。
(張君表頌碑額字)
所謂仿不是照摹,而是取其某些篆法特征,得其中若干消息而已,總體風格還是自家的。比如印中書、年二字的橫畫排列還是典型的牧甫手段。
此印弱化了張君表頌中盤曲波磔的隸意而多用直來直去的方筆。
從效果看張君表頌額華麗而富有裝飾味,牧甫此印則是質(zhì)樸而又稚拙。
所以,牧甫在邊款中幽默地自嘲:“未識能得其腳汗氣與否也?”其實這反映出牧甫取法時在取舍之中對自家風格的頑強堅守。
黃牧甫的線條看似平正,其實大多不平正,只是自然順勢,沖刀而去,輕松大度,爽然舒暢。這看似簡單,實則大不易。
高境界的藝術家,必定有高超的技法作支持。
竊以為工穩(wěn)印最忌雕琢,否則失其意韻;寫意印必須檢點,否則墮入無理。
另外,此印文在今天讀來也真令人唏噓不已,“書遠每題年”出自唐人李約《從軍行三首》其一,全詩為:
看圖閑教陣,畫地靜論邊。
烏壘天西戍,鷹姿塞上川。
路長唯算月,書遠每題年。
無復生還望,翻思未別前。
那年代沒有私郵,民間通信,只能托人捎帶,極為不便。身在邊關的將士,若要寫信給遠方的親友,一定要在信中寫明年份(原本古人寫信通常是不記年的),因為這信很可能要一年以后才會送達。如果只寫月份日期的話,對方收到后會搞不清楚這是哪一年寫的信,這就是“書遠每題年”。
在通訊高度發(fā)達,千里之外還能面對面聊天的今天,當我們讀到“書遠每題年”這樣沉重的詩句時,又怎能不有一番感慨呢!
又:網(wǎng)上搜索顯示,2017年有一方“書遠每題年”印拍出79萬元,2019年另有一方“書遠每題年”印拍出218萬元。也就是說有至少有兩方號稱是黃牧甫“書遠每題年”的印存在,印文高度相似,邊款略有差別。如下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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