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經常與爸媽聽聽戲,打下了對中國古典文化的基礎。在這一系列的名家名段中,有《十五貫》一個曲目。故事情節(jié)曲折動人,演員唱腔優(yōu)美,小小的我仿佛已經懂得了欣賞。古時的銅錢中有方孔,常用繩子穿著,每一千枚銅錢一串叫一貫。這就聯(lián)系到了我們今天的方劑——一貫煎。但是這個一貫并不是衡量錢的,而是一以貫之的意思。
一貫煎出自清代魏玉璜《續(xù)名醫(yī)類案·心胃痛門》,學方劑的時候,有一個順口溜“當地殺狗賣金鈴”,即當歸身、生地黃、北沙參、枸杞子、麥冬、川楝子。金鈴子就是川楝子。這幾味藥中,只有一味疏肝理氣止痛藥物,其他均是滋陰養(yǎng)血藥物。
主治肺虛不能生水,腎虛不足涵木,肝失疏泄條達,肝氣橫逆犯胃,而致脅肋攻痛,胸腹脹滿,咽喉干燥,吞酸口苦,疝氣瘕聚。魏柳州將一貫煎放置于心胃痛門,用于治療心胃痛。心胃痛多因肝氣橫逆犯胃,導致胃部脹滿疼痛,常用逍遙散治療。這是調和肝脾的名方,而一貫煎打破了這種思維模式,以滋陰為主,與疏肝理氣止痛藥物配合。
肝在人體為將軍之臟,《黃帝內經》載:“肝者將軍之官,謀慮出焉”,將軍往往掌控全局,有智有謀,把控著戰(zhàn)爭的走向,是全軍的最高統(tǒng)帥。而肝臟就是掌管著人體氣的運行,使氣機能夠運動正常,不至于郁滯。
肝就像一棵樹,一顆草,一顆苗,需要陽光與水的滋潤,肝陽是中醫(yī)一個重要的概念,就是因為肝陰不足,被太陽曬的焦枯,遇到風一吹,樹葉便嘩嘩啦啦地往下掉。沒有陽光,樹與苗也不能茁壯成長,而是樹葉發(fā)黃,沒有生機。
肝有藏血的功能,而心能促進血液運行,一藏一行,共同使血液運行正常。而肝所藏之血,是肝臟發(fā)揮其功能的物質基礎。就像有了充足的水分,植物的根系才能向下伸展,使土壤張疏松,而脾在五行屬土,這也是肝與脾功能密切的原因。
川楝子就是楝樹結的果實,成熟了的川楝子柔軟而質粘,打開以后有一股奇怪的味道。我的家鄉(xiāng)也有楝樹,小時候也常常拿來“打仗”,留下了許多關于童年的樂趣。川楝子掛在樹枝上,就像一個個小鈴鐺,因此又被稱為“金鈴”。
川楝子有小毒,但是能夠疏肝解郁,行氣止痛,是入肝經的一味良藥,臨床也十分常用。一味川楝子疏肝解郁,其余皆是滋陰藥物。當歸補血活血,生地黃滋養(yǎng)五臟之水,沙參養(yǎng)肺陰,麥冬滋養(yǎng)心肺,枸杞子滋養(yǎng)肝腎,總的來說就是讓人體水充足,這樣肝氣才能順利舒展。
魏柳州在總結分析前哲時賢經驗理論的基礎上,另尋一途,以滋陰為主,疏肝為輔,創(chuàng)制了肝病之一貫代表方,形成獨具特色的滋陰養(yǎng)血的風格。肝血自當養(yǎng),肝氣不可犯,“治肝”組方用藥當肝體、肝用兼顧, 足三陰并重,土金水一以貫之。值得我們學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