鸕鶿是一種較大型水鳥,又稱“魚鷹”,外形像鴨子,所以漁民也稱其為“水老鴨”。不過,鴨子的嘴是扁的,它的嘴卻像老虎鉗,前端有個鉤狀喙。鸕鶿非常善于潛水,厚厚的躊腳像強有力的劃漿,猛然扎入水中,少則2至3米,最深可潛入水下10來米,時間可達數(shù)分鐘,堪稱潛水冠軍。
它的眼睛發(fā)綠,能夠在水中尋找各種魚蝦。但鸕鶿捕到魚之后,卻不能立即咽下,必須把魚叨在水面上一丟,才能咽下。所以漁民就利用它們的這種特殊習(xí)性,將其馴化來捕魚。
鸕鶿在全國各地都有分布,主要分布于長江中下游一帶水鄉(xiāng)。因為這里水草茂盛,魚類繁多,最適合鸕鶿繁衍生息。馴化鸕鶿捕魚,在我國民間有著十分古老的歷史。東漢楊學(xué)撰寫的《異物志》里面,就有馴化鸕鶿捕魚的記載。
馴化鸕鶿捕魚并非易事,漁民不僅要有耐心,更需要經(jīng)驗。一個漁民要馴化鸕鶿,首先要懂得每一只鸕鶿的脾性,如何給它們喝水、喂食,如何讓它們聽從指揮去捕魚等等,這些都很有講究。
鸕鶿的馴化時間,是從出生4個月后開始。6個月后,漁民開始在其脖子上栓線,所栓的一般是稻草芯。當然,栓稻草芯也很有講究,不能緊也不能松,要有一定的適度,比如鸕鶿的囊周長6厘米以上,栓線則一般在4厘米左右。因為若松了,顱鵝在捕魚的時候就會把魚吃下去,吃飽了就不愿捕魚了;拴緊了,則捕的小魚咽不下去,影響它們捕魚的情緒。
獎勤罰懶,是漁民們馴化鸕鶿的一個重要秘訣。鸕鶿捕到大魚之后,立刻給它一條小魚作為獎賞,還要用撈網(wǎng)把捕到大魚的鸕鶿和魚高高舉起來,讓其他的鸕鶿羨慕。對那些只想在水中嬉戲、不勤勞捕魚的鸕鶿,則少喂食,讓它們長記性。
在馴化的過程中,那些性情始終懶惰的鸕鶿,會被主人淘汰,成為野鸕鶿。表現(xiàn)好的鸕鶿,將一輩子守候在主人身邊,聽候主人的差遣。漁民對自己家的鸕鶿很熟悉,并根據(jù)鸕鶿的長相、性格、能力等,給它們?nèi)∩厦郑纭按罄仙n”“旋刀黃”“快貓子”等等。
在鸕鶿捕魚的過程中,漁民們就直接呼喊這些名字。鸕鶿們也知道主人在叫誰,會按照主人的意圖去干活。等到鸕鶿的喉嚨鼓得差不多時,鸕鶿會主動或在主人的提醒下回到船上,等把魚取出來之后,再喂給它們幾條小魚,然后又放回水中,繼續(xù)捕魚。
鸕鶿的壽命約20齡,最佳的捕魚年齡是3到7齡,一只鸕鶿可以捕魚10年以上。在長年的朝夕相處中,漁民與鸕鶿之間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。任何一只鸕鶿老死,對他們來說,都是一件痛心的事情。他們會像安葬自己的親人一樣,將勞作一輩子的鸕鶿埋葬。
漁民放鸕鶿所駕駛的,多為一丈多長的柳葉小舟。船頭稍微上翹,船身狹長,小巧靈活。行駛時搖小櫓,時而也劃漿。放鳥時用竹蒿,操作靈巧。猛撐一下,小舟快如離弦之箭。撥一下水,漁舟旋轉(zhuǎn)自如。小船的前艙為活水艙,用來存放捕來的魚。
船艦兩旁,則蹲棲著4至10只鸕鶿。它們昂頭挺胸,時而展翅撲騰幾下,時而用嘴在整理羽毛,好似戰(zhàn)士整裝待發(fā)。也有些地方,是以竹筏來代替漁船,俗稱“顱魚排”。
鸕鶿捕魚,大致有兩種方式:一是放漂,讓鸕鶿順著流水沿江漂流而下,漁舟緊隨其后,并不停地驅(qū)趕鸕鶿潛水捕魚;二是圍潭,即在江河三岔口的水深且寬闊處,漁人先在河面上下絲網(wǎng)圍成一個大圈子,視為在水潭中捕魚,即為“圍潭”。
放鸕鶿,可單船,也可多船聯(lián)合作業(yè)。到達漁場之后,漁民們先將細草繩栓在鸕鶿的脖子下端,而后把鸕鶿趕下水去捕魚。漁民不時地用竹筏擊水,口里不停地吆喝著,這樣既驚駭魚類游竄,便于鸕鶿發(fā)現(xiàn),又可以鞭策鸕鶿努力捕魚。
鸕鶿在水面上游來游去尋找獵物,一旦有魚從它們身邊游過,它們就會一個猛子扎入水中,專啄魚的眼睛和腮窩,死死咬住不放,魚則拼命地撲騰。這時候,水面上會泛起層層波紋,漁民們便知道它們捕到魚了。
鸕鶿捕到魚銜出水面后,即游到船邊。漁民用竹筏將它們引上船,將魚取下后,喂一條小魚或魚塊作為獎賞,再趕它下水捕魚。若遇到大魚時,幾只鸕鶿會合力捕捉。它們有的啄魚眼,有的咬魚尾,有的叼魚鰭,配合得非常默契。而后,齊心協(xié)力將大魚抬上來。
有經(jīng)驗的漁人,還能夠根據(jù)鸕鶿發(fā)出的不同聲音,知道鸕鶿發(fā)現(xiàn)了大魚或者發(fā)現(xiàn)了魚群。主人會根據(jù)信號的緩急,或者跟上鸕鶿,或者通知其他鸕鶿到魚群逗留的地方去捕魚。
每次作業(yè)一般一個小時左右,然后讓它們上船休息半小時再下水。一天作業(yè),一般不超過三次。鸕鶿在水里的時間長了,不但捕魚的效率低,還會把它們累壞。
休息時,漁人將竹筏插入水中,將小船固定住。又一次下水作業(yè)之后,漁人讓鸕鶿在小舟上稍作休整,漁人則蹲在船頭,點燃一袋旱煙,瞇縫著眼吸著。悠閑的樣子,如同船舷上那幾只正在整理羽毛的鸕鶿。
一只經(jīng)過馴化的鸕鶿,每天最多能捕獲10公斤左右的鮮魚,而每天只吃不到一公斤的小魚即可。對于漁民們來說,其收入相當可觀。因此,鸕鶿被漁民們稱為“漁家寶”。在20世紀80年代以前,一只經(jīng)過馴化的鸕鶿,其售價能抵得上一頭牛犢。
放鸕鶿這門手藝也要經(jīng)過師傳,并不是說會撐船撒網(wǎng)就可以放鸕鶿。放鸕鶿,不僅要掌握鸕鶿的生活習(xí)性,學(xué)會如何飼養(yǎng),更重要的一點是要懂得與它們交流,如何馴化它們捕魚。故而,這門手藝多為家傳,漁人多為父子、叔侄或族里的兄弟關(guān)系。
從20世紀90年代起,隨著漁業(yè)資源的日益枯竭,喂養(yǎng)鸕鶿成本的加大,以及現(xiàn)代捕撈方式的發(fā)展,以鸕鶿捕魚的傳統(tǒng)漁業(yè)方式,在我國民間的大部分地區(qū)銷聲匿跡了。只有中國云南、廣西、湖南等地,仍有人馴養(yǎng)鸕鶿捕魚。